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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唱逗笑蕴巧思 曲艺中的民间智慧

时间:2015-07-19

地点:北京市西城区前门西大街95号

贡献者:Littlelittle丹

原创地址:
http://www.daenwang.cn/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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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艺是与戏剧、歌唱、器乐、魔术、舞蹈等并列的艺术门类,在我国有着悠久历史。除了通俗易懂、娱乐性强之外,充满平民智慧恐怕是曲艺受欢迎的重要原因。

  曲艺是“说唱艺术”的统称,它是由民间口头文学和歌唱艺术经过长期发展演变形成的一种独特的艺术形式。据不完全统计,中国民间的曲艺曲种约有400个左右。常见的曲种有评书、相声、京韵大鼓、苏州评弹、二人转、快板等。它们虽然以不同的样貌存在,但骨子里体现出的平民智慧却是一脉相承的。

  生长在智慧的根茎上

  说和唱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领。在原始社会的生产生活中,“说故事”和“唱调子”就已存在,只是尚未系统化、职业化和专业化。“曲艺”二字最早出现在《礼记》中,但并不指代民间说唱,指代民间说唱最早只能追溯到民国时期。可见,曲艺虽有悠久的历史,却一直没有独立的艺术地位。

  曲艺开端于何时?史书上没有明确记载。一般认为,在封建时代早期,宫廷优伶所从事的说唱即有曲艺的影子。小学课本中选录的《孟优葬马》,不就是一个孟姓“早期曲艺演员”以节目方式向君主进言的故事吗?

  至于标志性的曲艺祖师,恐怕要数东方朔。东方朔是西汉辞赋家。汉武帝即位,征四方士人。东方朔上书自荐,诏拜为郎,后任常侍郎、太中大夫等职。他性格诙谐,滑稽多智,常在武帝面前谈笑取乐。虽身居官位,但汉武帝经常把他当作优伶看待,不予重视。东方朔倒不在乎,乐观处之。有一次,武帝去长林游玩,见到一棵长得十分茂盛的树,他问东方朔是什么树,东方朔说:“名字叫善哉。”武帝暗中叫人把这棵树砍下去一截。过了几年,武帝又问东方朔。东方朔说:“名字叫瞿所。”武帝说:“你欺骗我很久了,名称为什么和以前不一样?”东方朔说:“比如,大的叫马,小的叫驹;长大叫鸡,小时叫雏;大的叫牛,小的叫犊;人生下来叫儿子,长大叫老子。所以这棵树当初叫善哉,如今叫瞿所。大小生死,万物变化,哪有固定的事情。”这些看似滑稽不羁的语言,其实包含着深厚哲理,用今天的话说,这就是东方朔留下来的“段子”。东方朔被后人称作“智圣”,可见这些“段子”并不只是逗笑而已。到现在,在相声表演的剧场中,还常能看到“曼倩遗风”这样的招牌(曼倩是东方朔的字),或置于匾额,或绣于桌案。

  如果说把祖师说成东方朔有攀龙附凤之嫌,那么隋唐时期的“参军戏”可是曲艺不折不扣的鼻祖。五胡十六国后赵石勒时,一个参军官员贪腐,深为人恨。后有优人穿上官服,扮作参军,让别的优伶从旁戏弄,参军戏由此得名。参军戏的内容以滑稽调笑为主,演法就像对口相声。它是具有优良传统、悠久历史的喜剧风格的民间艺术形式。

  可见,早期的“曲艺”不仅有娱乐功能,更有着进谏参议、讽刺时政、反腐倡廉等深远意义。那时的演员能够用表演的方法表达自己的政治见解,起到积极的社会作用,实在不可谓不智。

  民间文学中一朵智慧小花

  曲艺是中国民间文学和民间文艺的集大成者。虽然曲艺的内容大部分通俗易懂、下里巴人,但是这其中蕴藏的智慧和美却丝毫不输给诗词歌赋、两汉文章。更加难能可贵的是,构成这些曲艺文学脚本的材料完全来自民间,并在历朝历代逐步丰富和完善起来。比如家喻户晓的《水浒》一书,在南宋时只有《大宋宣和遗事》和《醉翁谈录》收录的《花和尚》《武行者》《石头孙立》《青面兽》等少数篇章,相当零散简略。到了明代才有经过施耐庵综合改写的《水浒传》刊本问世。但在此之后,口头创作并未停止,直到现代。评话艺人王少堂所创作的水浒评话,仅《武松》这一部分的篇幅,就有100万字以上,充实了大量内容。同时,同一部作品在不同的曲种中艺术表现手法也各有不同;不同风格流派的艺人也有不同程度的再创作。这就使得曲艺文学的鲜活与精彩远远超越了庙堂文学。

  比如《双锁山》这个曲目,它在快板、西河大鼓等多个曲种中都有表现。其中让人过耳难忘的“百花名盔甲赞”就是曲艺文学的杰出代表。这段内容主要是描写高君宝和刘金定二人的外貌,曲艺术语叫做“开脸”。但有别于一般开脸“头戴荷叶盔,身穿大叶连环甲”之类的平直描述,此处巧妙地嵌入了百花的名字:“芍药花儿的银盔在他的头上戴,珍珠花儿两朵素白花的缨,柳絮花儿的白色银叶甲,雪花儿的征袍上绣着团花的龙……身穿石榴花儿红女大袄,梅花绦子把大襟绷,扣门儿拧成氆氇花儿的蔓儿,五个扣子全都是金镶边儿的小莲蓬,下身儿的中衣苹果花儿绿,八宝花儿的罗裙系在腰中。”这样的描写是在小说、散文里难以见到的,充满浪漫主义又饱含趣味。

  再比如传统评弹曲目《珍珠塔》。《翠娥下楼》一段,讲小姐陈翠娥要下楼去见意中人方卿。仅仅十层楼梯,每下一层便有一段唱词,表现陈翠娥的羞怯和矛盾。十层楼梯的内心活动,艺人们可以唱一个小时。这种极度夸大时间轴、着意放大内心活动的写法是曲艺的特有智慧,比起《梁祝》的十八相送、《文昭关》的叹五更来说又加力数倍,人物也因此跃然纸上。

  并非所有曲艺都是至俗的。有些曲艺唱词考究工整,与诗词无异。如京韵大鼓等曲种的《剑阁闻铃》:“再不能太液池观莲并蒂,再不能沉香亭谱调清平。再不能玩月楼头同玩月,再不能长生殿内祝长生。我二人夜深私语到情浓处,你还说恩爱的夫妻世世同。到如今,言犹在耳人何处,几度思量几恸情。”文词雅致,读来涕下。再如弹词开篇《莺莺操琴》,用了回文诗的写法,“香莲碧水动风凉”起,“凉风动水碧莲香”止,巧思可见一斑。

  笑果遍结,智慧广播

  曲艺有很多基本特性,最鲜明的首推幽默性。曲艺的幽默是与生俱来的,因为其第一功能便是娱乐大众,其次才是传播故事、宣扬道德等等,这与西方的游吟诗人别无二致。林语堂先生曾说:“最上乘的幽默,自然是表示‘心灵的光辉与智慧的丰富’。”在漫长的传承和流变中,曲艺结出了丰硕的“笑果”,也广播了智慧的种子。

  曲艺有以“逗笑”为唯一手段和最高目的的曲种——相声、滑稽大鼓和双簧,这在世界戏剧和民间文学领域也是极少见的(除去日本及东南亚的相声衍生体)。很多曲种的功法都有专门的逗笑这一项,比如评弹“说噱弹唱演”中的噱,二人转“北路唱,南路浪,西路板头东路棒”中的浪等等。这些都是曲艺和幽默之间独有的关系。

  幽默并不是简单的“搞笑”“滑稽”,而是一定要经过思考。用恰当的语言让观众跟着想随着猜,产生情境进而发笑,才能叫做幽默。而曲艺当中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比如近年流行的天津快板作品《关公送子》,虚构了天庭上为了争夺香火钱,关公、送子娘娘和玉帝打作一团的故事,语言幽默风趣,让人忍俊不禁:“庙门挂上,送子金匾,左右贴着是一副对联。上联写:武功盖世,不输吕布奉先;下联配:妙手无边,胜过新兴医院。”就连节目最后的“免责声明”都堪称妙笔,观众听到无不拍手称快。类似的经典段子在传统节目中就更多了,比如弹词名家张鉴庭创作的《颜大照镜》、传统鼓词《黑大姐》、二人转名段《八戒背妻》等,都给一代又一代的观众带去了笑声。

  还有一种更为高级的幽默,就是曲艺的即兴演出。很多演员会根据演出时的环境、突发的事件、近期的时事等等,现场即兴编一些原有脚本上不存在的内容,曲艺术语叫做“现挂”。这种方式往往会取得意想不到的“笑果”。甚至于像蒙古族的数来宝、傣族的喊半光等曲种,根本就是现编现唱,看见什么唱什么,还得把观众唱高兴,唱乐了。这种幽默,有赖于演员长期的积累和机智的头脑。

  作为中华大地上最草根、最接地气的一类艺术,曲艺中的智慧堪称博大丰富。只要有劳动人民在,曲艺就不会灭亡。反之亦然,只要有曲艺在,中华大地上劳动人民的智慧基因就会一代一代传下去。

(来源:光明日报 作者:王继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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